二〇一一年永清寺受戒体会(释亲晟比丘)

慈悲普度

二〇一一年永清寺受戒体会

◎释亲晟 比丘

顶礼娑婆教主本师释迦牟尼佛为我等作得戒和尚!

顶礼律藏会上优婆离尊者!

顶礼永清堂上三师七证及诸位师父!

顶礼上妙下祥恩师!

顶礼大悲僧伽蓝诸大德菩萨比丘僧!

《华严经》云:“戒为无上菩提本,应当一心持净戒,若能严持于净戒,是则如来所赞许。”若要持戒须先从乞戒开始。

公元二〇一〇年十一月,中国佛教协会正式批复下发了《关于山西省阳泉市盂县永清寺传授三坛大戒的请求》,同意盂县永清寺于二〇一一年春季传授三坛大戒。

永清寺创于北魏时期(386—533年),鼎盛于宋、金、元三代,这里曾香火缭绕,门庭兴盛,高僧云集。现任住持是上一下度大和尚。

得知永清寺将于二〇一一年春季传授三坛大戒,大悲寺常住及时联系永清寺,提出申请,表明届时大悲寺将有十多名沙弥前往乞戒。永清寺表示将无条件全部免除大悲寺戒子的戒费。永清寺全部免除我们大悲寺戒子的受戒费用,也没有变相索取费用。永清寺的这一决定真让人为之赞赏不已。

农历二〇一一年春刚来到,大悲寺内将去受戒的沙弥们就为此开始准备了。早晚二时功课、《毗尼日用》,要求能够背诵,相关证件要齐全,受戒申请资料要完备。那时候有位比丘师父就告知我们了,能有受大戒的机缘乃是多劫来善根成就,实是殊胜难得,但也容易在这段时间现业障,这位比丘师父建议我们每日礼佛乞戒。

戒法难闻!戒经云:“别解脱戒难得闻,经于无量俱胝劫,读诵受持亦如是,如说修行者更难。”这位比丘师父的这一番话,提醒了我,为了能顺利完成受戒,得戒圆满,我于是从那天起,在未离开大悲寺前往永清寺戒场前,自己坚持每日抽时间礼拜乞戒。

一切准备就绪时,已是二月二十二,比预定日期已晚了七、八天。那天晚上我们去向师父辞行,师父告诫我们说,在戒场里要注意言行,持好戒律,不要攀缘,避免发生事端,障碍受戒。

二月二十三凌晨二点四十分,当家师亲舟师父带领我们大悲寺内十五位乞戒沙弥,在僧寮外上车前往戒场,陪同前去护持的是张和马这两位多年一直护持的老居士。师父的这番安排令我们感到很安心。

中午我们就在车上于一处路边匆匆过了斋。继续赶路,晚上七点多钟经几番周折后终于找到了永清寺。这时天已经黑了,我们先到了永清寺客堂,客堂里面的师父很慈悲,关切地招呼我们。我们递上了求戒资料,对方细心地查看以后,指出未婚的缺少未婚证明。这让我们感到意外,我们并没有提前想到要准备未婚证明。还好,亲舟师父说他自己随身带来了寺院的公章,并表示寺院可以为此事负责,开具未婚证明。这时永清寺当家师父也来到了客堂中,表示这样也行,证明资料稍晚点能补上就可以。

随后,照客师领我们来至一间地处二楼的房间内住宿,住宿条件很好。这是一处小房间,里面摆着十张上下铺的架子床,床上整齐叠放着被褥、床单、枕头、枕巾等,看上去就像新的。照客师接着又给每人发放了一个暖水瓶,一个脸盆,一些生活用纸。

我们所住的寮房距离般若堂、念佛堂、斋堂、厕所和后来搭建的戒堂都很近,出入很方便。我们到戒场时,各地的戒子们已来了不少,但他们住的多是临时用来改作戒子寮住人的,有一处是上百人挤在一个大房间里,通风条件不好,也没通暖气。我们师兄弟所住的房间,永清寺早就给我们预留下来了。初春时节的山西还比较冷,我们寮房的暖气常开着,师兄弟们说我们是沾了戒律的光,沾了师父及大悲寺的光。

初来乍到,出入行来,已听到有人在小声谈论我们:“大悲寺的,大悲寺师父来了。”在寺院的时候我们也听到比丘师父们说过:“在戒场里,大悲寺的戒子最令人关注。”今日自己身处戒场,才有了真切的感受。在五观堂外排班等候过斋时,当值师父就会在斋堂门口大声招呼道:“大悲寺的师父先进来。”上下楼梯拥挤时,就有戒子主动出来为我们开路:“让大悲寺的师父们先过去。”甚至你在厕所门口时,就有人在让你:“大悲寺的师父,先。”

这些戒子们对于大悲寺戒子的种种不同之处,以前只来自前人的传说,现在他们终于有机会验证那些传闻了。

亲舟师父带领我们大悲寺的求戒沙弥们一住下来,就听到消息了,现在永清寺已来了四百多名戒子,但寺院经中佛协审定批下来的受戒名额只有三百,将有一百多名戒子被删下去。现在这日子才是阴历二十四五,离三月初二封堂还有七八天,各地还会有戒子陆续来到,还不知会有多少人,这样看来这次传戒到时失意而回的戒子,还不止一百多人呢!

想到这些,师兄弟们的心里不免有些紧张,大家都在默默地关注着亲舟师父,只要亲舟师父还在身边,我们就会觉得踏实点儿。真担心亲舟师父即刻就要回寺院。还好,亲舟师父说他会多住些日子,他说看到永清寺所用的琉璃瓦质量不错,正好我们大悲寺建设中也要使用琉璃瓦,他可以借此机会来考察。依我看来,戒场当时的情况还很复杂,确切的消息还得不到,亲舟师父也许是找机会留下来陪我们多住几天。

没来到戒场前,还在大悲寺的时候,曾暗自庆幸能赶上永清寺这次春季传授三坛大戒的法会,这真是殊胜。因为这次传戒法会的结束日期是在四月初二,我们从这里受完戒后,回去寺院正好赶得上今年的结夏安居。安居过后,自己就有了最初的一个夏腊。

现在却有些担忧,来的戒子这么多,这真是让人心悬。亲舟师父留意观察着我们,担心大家太过紧张,就为我们讲一些多年前他自己那次去受戒的情况,还有次他被某戒师请去做考官,他是如何来考评戒子们功课的。亲舟师父也许在暗示我们即将面临的考试会很轻松,但师兄弟们谁也不敢大意,一有空就在寮房里默默地温习功课。

其时,亲忍师父就在帮助我温习功课,将一些容易出错混乱的地方给我指出来,一些拗口的地方提醒我要慢点背诵,别出错,别卡壳,咒语如果要是卡住中断了,再要想冲过去就困难了。他将自己的两个应考绝招传授给了我,一是大声压倒一切,声音要大,胆子要大,不管被问到的地方自己熟与不熟,别慌。要大声,不会也要大声!

二是骄者必败。功课熟悉再熟悉,别自以为行了,别偷懒。亲忍师父一边督促我功课,一边让我顺便也将双腿盘起来,并告诉我坐姿很重要。别哈腰,别低头,腰椎、颈椎要挺起来,脖子要保护好,别让寒气从脖子里灌进去受寒了。我坐不长久,亲梵师父告诉我久坐心法:“坐下去就不要管身体的疼痛,人和床成为一体,就像死人一样,能坐一个小时,就能坐两个小时,能坐两个小时,就能坐三个小时……”就像死人一样,这是什么感觉,自己体会不到,可能这是一位经常一坐通宵的人才能体验到的状态。

二月二十六晚,亲慧师父教会我发现了一个秘密。狭小的寮房里紧摆着十张上下铺的架子床,在我看来,这些床是被很费心布置过的。这间小屋子已被塞得很拥挤,到处都显得很狭窄。那天晚上,一低头突然发现亲慧师父正趴在一处床底下,他正在用湿布抹地板。自己当时嫌脏,没有立即接下亲慧师父手上的脏抹布,而是看着他趴在地板上继续一点一点往前抹。当看到他的手伤还没有完全好,自己的惭愧心生起来也找来了块抹布。但我只打扫过道及过道西侧床下易擦的地方。

我劝说亲慧师父也这么做,但他不做声,继续干他的活。我发现这几乎成了亲慧师父的一个习惯,当他主动发心为大众服务做事时,这时他的话语很少,要么就不说话,也许他是要将自己深深沉浸在某种观照中。当我跟随着他也爬进看起来又脏又窄的床底时,我也发现了这个秘密。当我把分别心放下来,伸展身体紧贴在地板上的时候,就感到自己的心胸一下子开阔了好多。床底远比想象中宽敞,尘垢也不像起初那般污浊。

二十七日,亲舟师父告诉我们,后天戒子们考功课。果然到了二十九日以后,永清寺客堂传来消息,从早上开始戒子们在各自寮房呆着,听候通知准备考功课。过了不大工夫,永清寺当家汇云师父来到我们寮房告知,我们这个寮房的戒子免考通过。听到这个通知,连日来紧绷的心弦一下子放松了下来。

如果平日持戒而没资格去增戒得戒,这未免有些荒唐。师兄弟都为这个智慧的决定而欣喜。稍后亲舟师父也来到了我们寮房,当他知道我们已经得到了免考的消息,就笑着对我们说:“本来想多焖你们一段时间,没想到你们已经得到消息了。”看来亲舟师父早就知道了这个决定,为了让我们将心定下来,将功课再熟套熟套,而没有将这事告诉我们。

我们跟随通过了初考的戒子们,来到保安室,在那里有盂县公安人员对戒子们的身份证进行查验登记。亲舟师父看到我们一切已经有了个好的开端,于是说他过完斋就要走了。过完斋后我们去亲舟师父的寮房聆听教诲,亲舟师父说:“你们师兄弟在戒场里要和合,不要争执,每人的知见不同,但今天对的不一定明天还是对的。不要争执,大家统一成一种知见,即使错了,回到寺院再忏悔。沙弥本来就是来学习的,你们是条龙还是只虫,就看你们以后在戒场中的表现了。你们一起来了十五人,希望回去的时候也是十五人,得戒后一块儿回去。”

三月初二
,开堂大师父上隆下悟法师率领着诸陪堂师父、引礼师父、引赞师父接管了我们这些戒子们。永清寺堂头上一下度大和尚亲自将一大堆执事香板一一授给传戒诸师。从那时起戒子们在传戒期间的言语行止,必须服从传戒诸位师父的号令。开堂大师父那真是开堂有方,对戒子们恩威并济。悲心独运,感古伤今,令人唏嘘不已,几于泪下;威严相加时,却又是言词凌厉,掷地有声,令人心惊。五百戒子成月挤在一起也相安无事。

一日,某戒子因不服传戒某师管制受罚,私自去找堂头大和尚,欲求公正。开堂大师父得知后,立即指使人等将其轰出戒场。

又一日,殿堂上,一戒子犯颜而去,以为大不了不在此地受戒,我出此戒场去别处乞戒,你能奈我何?谁知开堂大师父随后一番话,惊得众戒子无处可藏,“你以为戒场是什么地方,容得你想来就来,说走就走?将此人名姓上报中佛协,令他终不得在各地受戒获得戒牒。”

开堂大师父手段可多了,我们大悲寺戒子又多是行在人先,因此师兄弟们处事也都步步小心,谨小慎微,生怕怠慢出错,别来个殿堂罚跪,于众戒子前被逼自报家门出丑。

开堂大师父又颁布了新规定,殿堂一律不给病假,“身体有病怎么还来受戒?!”殿堂课事中途也不得去上厕所。每日殿堂课事被安排得满满的,不给戒子们太多的自由时间,担心戒子们无事就生出些非来。身体吃不消的戒子只能悄悄地去找引礼引赞师父们告假,或者到永清寺常住那里去找些方便。永清寺常住慈悲,也时时想着方便照顾戒子们一把,戒子们今生有机缘来永清寺求戒不容易啊!

开堂后不久,一天下午,有位永清寺本堂的戒兄来至我们寮房,问询有没有人愿意受戒期间发心清洁厕所?哦,戒场人多,维持厕所卫生清洁很重要,现在清扫人员不足,需要加人。我是这般认为,就急急报了名。亲愿师父也报了名。可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后来戒兄就告诉我们了:这些工作岗位是用来照顾那些身体不佳的戒子的,有这项公务后,你早晚课不用上;忏摩不用去忏;唱念习仪不用去学;殿堂中的普通课事也不用参加,除非另有通知要求参加才去。我和亲愿师父跟随几位戒兄干过几天以后,发觉这活也不是很紧张,那两间厕所每天抽空收拾上三四次就够了,用不着为了它整天都不去随众。我们俩就拟订了几个清洁时间点,但当我们俩以后按这个时间点赶到厕所的时候,厕所已被清扫干净了。既然我们不需要特别照顾,其他戒子还需要照顾,我和亲愿师父随后就放弃了这项公务而随大众行止了。随大众行止后倒真是累啊!真佩服那些年龄偏大的戒兄们,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挺过来的。

为什么感到这么累呢?我初也认为是水土不服,气候不适造成的。这里干旱少雨缺水,空气干燥,粉尘污染严重,所以众戒子们都咳嗽起来了。众戒子们是你今天感冒咳嗽,我明天感冒咳嗽。他的感冒咳嗽刚好了没几天,新一轮的感冒咳嗽又传过来了。一到殿堂集众时,咳嗽声不断,你一声,我一声,开堂大师父让大家忍一忍,说自己和诸位引礼引赞师父也都忍着咳嗽,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忍?不要咳嗽得无所顾忌。

诸位传戒师父更累啊,他们白天教习我们戒子,晚上还经常开会到很晚,抽空还要去打点滴。引礼六师父上正下生律师一次在殿堂上告知众戒子:看着开堂大师父带病为传戒法会日夜辛勤操劳,他都感动得流下了眼泪,希望众戒子用心学习。珍惜!珍惜!

我们也多次见到开堂大师父带病领殿念唱。虽然领诵多次因他自己的咳嗽而中断,但他还是坚持将课事做完。开堂大师父还多次带病为我们教规矩,他语重心长地告诉众戒子:“很多的事情,等你们出了戒场之后,这一生就再也没机会学习了,再也没有人来管教你们了。现在你们要用心学啊,你们好自为之吧!好自为之。”

开堂大师父又说,虽然作为开堂和尚很累,但他乐意做这项工作,让事事如法,使众戒子们都能如法得戒圆满,他乐在其中!开堂大师父语气坚定毫不动摇地说:“传戒没结束,他绝不因病离开戒场一步。”感冒咳嗽笼罩着戒场,阴翳长时不散,戒子们喝着医疗室门前防治咳嗽的中药汤剂,却也没见到咳嗽声一天天减少的现象。

直到四月初二,上午发放了戒牒,我们登上回驶大悲寺的汽车,一离开山门,我们的心情顿时变得轻松,再也不感到分外的约束。师兄弟翻看着《永清画册》,轻松交流着受戒体会。蓦然自己觉察到这连日来挥之不去,如影随行的咳嗽声消寂了,我不禁暗自叹言道:“可怕”的永清寺。

假如有人问我们新戒,戒场的饭好不好吃?我们都会回答:“很好吃。”那么他就又再问了:“在永清寺堂上,都吃了些什么呀?”我们又都会回答:“三坛正范。”这是我们的开堂大师父上隆下悟法师教给我们的统一对答。永清堂的三坛正范做得到底如何,真可用得上“慈悲普度”来形容。

今年这是永清寺第一次承办传授三坛大戒法会,但却法缘殊胜,时十方戒子计有五百余出家众,云集永清,前来求受大戒,大大超出佛协起初给予永清戒场的三百个受戒名额数目。永清寺堂头上一下度大和尚深明戒子们的心事,他在殿堂上对众戒子们说:“既然来到了戒场就安心住下来,跟着开堂大师父、陪堂师父、引礼师父、引赞师父们用心学习,到时得到一个清净戒体,这是最重要的,戒牒的问题不需要戒子们担心。”堂头大和尚说他一直都在向中佛协申请,现在就只差七八个受戒名额,但他相信如果戒子们都把心定下来,一心来学习,都会得到一个清净戒,那么他也就能以此向中佛协申请,保准每人都能拿到戒牒。

为了能让五百戒子们都住下来,永清寺内的极乐殿、念佛堂等殿堂都被临时用来作为戒子寮。五观堂过斋也过不及,过斋过不及就把五观堂二楼的般若堂用作第二斋堂。戒堂则是新搭建的简易房,地方有限,用来给三百戒子传戒就较宽敞,现在挤进来五百名戒子,则实在是拥挤。戒子们肩膀紧挨着肩膀,一齐向上排班时,相邻的经常要避开肩膀一前一后地站着。这些都是大家明眼能见到的困难,背后方方面面的压力与临时变更实在不知有多少,需要为传戒准备,设想和考虑的事情太多了。堂头大和尚也累病了,挂上了吊瓶,但传戒的日程计划、进度安排不能停下来,里里外外都需要堂头大和尚来协调。今日堂头大和尚发大愿承缘主办此次传授五百戒子三坛大戒法会,实在是不容易,也显示出了堂头大和尚所具有的强大凝聚力。

昔日,多年前,上一下度法师住在河北省某间小庙里,但他发大愿行菩萨道,对过住僧众一概是跪迎跪送,如果别人有困难有希求,他就竭尽所能去成就别人。多年来,礼敬客僧,他尽力帮助成就别人,自己也获得别人的尊敬。二〇〇〇年春,法师带领四众弟子进住永清寺,其时的永清寺已落败不堪,寺庙里只有一个正殿院和天王庙分作喂马场和粮库,其余殿堂荡然无存,没有佛像,到处杂草丛生,一片荒凉景象。法师遂发愿复兴古刹,不辞辛劳,倍历艰辛,遂至今日的永清寺,已具备了现代丛林规范,被国家宗教局评为“优秀寺院”。此次承办三坛大戒传戒法会,堂头大和尚为众戒子们延请三师七证、开堂、陪堂、引礼、引赞师父,其意在绍隆佛种,续佛慧命,殚精竭虑,佛心可鉴。

三坛大戒依次是初坛沙弥戒,二坛比丘戒和三坛菩萨戒。

授沙弥戒前,开堂大师父教习了戒子们如何行住坐卧、抽衣、搭衣、合掌、问讯、顶礼。教习了展具、起具、持具、用钵过斋等。还进行了一场功课考试,免不了戒子们又紧张了一回。

三月十二上午授沙弥戒。众戒子一起在永清寺的大广场上依照授沙弥戒仪规得受,时众戒子一起虔诚乞请、顶礼、作观、得戒。

二坛是登比丘戒坛受比丘戒,这是三坛大戒中最隆重的一坛。三师七证在坛上为我们坛的三名戒子作白四羯磨成就比丘时的印象最为深刻。

神秘的比丘戒坛所处的位置,据说原来是间大念佛堂。我们初到永清寺时,比丘戒坛还没有搭建。后来听戒兄弟说有某处在建戒坛,虽说就在寮房不远处,可自己从来也没要过去张望一番。等到登坛前一天上午,众戒子们来到比丘坛外演习仪规时,比丘坛周围已被布蒙了个严实,如何进出上下自己根本揣摩不出来,比丘戒坛对我们来说已成为一个神秘的地方。

比丘戒坛的第二重神秘之处来源于种种关于登坛的传说,我心里不禁也有些忐忑,不知自己登坛时情形又是如何呢?

登坛前戒子们三衣搭身、持具挎钵,多余物品只能放在坛外,不准带进坛内,特别强调随身不能携有金属物品入坛。

三月二十下午三时许,轮到我们一坛三名戒子入坛。我居坛头,处在中间,坛中居前,坛尾居后,我提醒两名坛友,言语别一味求快,不要抢先,我们三人言语声要尽量一致。引礼师父先是领我们到戒坛下拈香,从这里能隐约觉得三师七证就在面前坛上的高处。

我们三人一起拈完香后,引礼师父引领我们一行三人从坛左侧绕到坛后,来到坛后左侧,这里有一条窄道慢坡向上通向坛前方去了。我们在道口脱去僧鞋,沿坡道上到了顶头,左转身走上几步,三人拉开距离排开,再左转身就已是正对着坛上诸师站着了。三师高坐在坛正中,七位尊证阿阇黎分坐三师两侧。我上前递交了坛鉴后,退回到队列中。我们三人展大具,三拜后长跪合掌,三念乞戒词三叩首。随后教授阿阇黎问完遮难后,坛上十师开始作白四羯磨,当羯磨阿阇黎问作法成否时,这里就有了妙处,坛上诸师的回答不是异口同声的说“成”,而是接二连三地回答:“成成……成成……”在我那时听来这一连串的“成”字音无比的和谐、美妙,胜过最动听的乐章。这一连串的“成”字音听得我心里无比得舒畅,好似久旱的心田被灌进甜美的甘露。

白四羯磨如法成就,比丘作法已成,待听到坛上唱言“作礼而退”,一切似已圆满。但我这一作礼而退,就差点退出大问题来了。我们坛三名戒子本来是从坛左侧来至坛中央,然后转身向上而对坛上三师七证跪着,要下坛就应从坛右侧的缓坡道下去。现在听到上面说声“作礼而退”,自己就作礼起身,拿起具来忙直向后退,退了两三步我就无法后退了,有挡道了,但我却还在作继续后退的努力。那时候在戒坛上,就在我退了几退,无处可退的时候,就觉得有什么在推我了,一看,是一位引礼师父在推我转身,我这才如梦方醒一般,我已经撞到凌空护栏了,现在想来多亏那护栏做得高大结实,要不然我那时就要大业障现前,从戒坛上摔下来了。

上下比丘戒坛的路线很简单,分作三段,左侧上,右侧下,中间一段堂前而过,那为什么自己还差点出差错呢?一是对戒坛不了解,如何上坛,下坛没人告明;二是心情紧张,上坛后注意力集中,没时间观察;三是我觉得坛上不应该让我们“作礼而退”,而应该说得再仔细点,最好说成:“作礼起身,右转身退下。”第四点,这也许就是自己的业障,要不然为什么别人没发生的事却偏偏让自己撞上了呢?

三坛菩萨戒。三坛所受戒中,菩萨戒最为殊胜。《梵网经菩萨戒本》言:“佛法中戒藏,波罗提木叉,大众心谛信,汝是当成佛,我是已成佛。当作如是信,戒品已具足,一切有心者,皆应摄佛戒。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位同大觉已,真是诸佛子。”

但是菩萨戒的流传实为不易,据古诸德相传:梁朝时真谛三藏法师将来我国弘法时,曾拟携带菩萨律藏同来。可是刚刚将菩萨律藏放到船上,船就要沉没海中,不论取出什么东西,船总不肯浮起,及后取出律本,船就鼓浪前进,再无沉没现象。真谛三藏法师亲见这般情形,不禁慨叹地说:“菩萨戒律,原是这样的与汉土无缘。”

再一则传说是昙无谶三藏法师来中国,在西凉州弘法时,有沙门法进等,曾求昙无谶传授菩萨戒,并祈请翻译菩萨戒本以供遵守。可是昙无谶三藏法师不但不接受法进等的请求,反而语道:“此国人等,性多狡猾,又无刚节,岂有堪为菩萨道器!”所以不论法进等怎么样苦苦相求,始终不允为他们传授。法进等没有办法,乃以最极至诚恳切的心,在佛像前立誓邀期苦节求戒。

由于他们精诚所至,刚刚满了七日,就梦见弥勒菩萨亲自为他们授戒,并授给他们菩萨戒本,而他们也清楚地记得并诵出。醒来以后,特去见昙无谶,昙无谶三藏法师看到他们的相貌,迥然与过去不同,知是大乘法器,乃欢欣地说:“汉土亦有人矣。”到这时候,不待法进等请求,自动译出戒本一卷,不过据一向所说,有关大乘戒本,在印度原有菩萨广律,但因没有传来我国,所以我国大乘菩萨律仪,不如小乘声闻律仪那样完备,令人慨叹!

古来历代大德多依《梵网经》传授菩萨戒,《梵网经菩萨戒本》一向所说是鸠摩罗什法师译。相传本经在印度有十万颂,如果依文全译过来,有一百二十卷,六十一品。鸠摩罗什法师译此经时,只译出了经中专明菩萨心地戒品第十,其余未予译出。

《梵网经菩萨戒本》中有言:“光明金刚宝戒,是一切佛本源,一切菩萨本源,佛性种子。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一切意识色心,是情是心,皆入佛性戒中。”“一切有心者,皆应摄佛戒。”所以不管我们是出家众,抑或是在家居士都应发心去受持菩萨戒。

三月二十七上午,我们和发心受持菩萨戒的居士们一起在永和大广场上先请菩萨戒法师,再一心奉请释迦如来为我等作得戒和尚;奉请文殊师利菩萨为我等作羯磨阿阇黎;奉请弥勒菩萨为我等作教授阿阇黎;奉请十方诸佛为我等作尊证阿阇黎;奉请十方菩萨摩诃萨为我等作同学伴侣。再经忏悔,问完七遮后法师授戒,明发愿,传锡杖,最后回向,授菩萨戒完毕。

授完了菩萨戒,戒子们就等着领戒牒。但开堂大师父还有课事安排——学习菩萨戒本,演讲丛林规矩,谈说丛林故事,又一番激励我们,以后用心办道,不能虚度了此生。

四月初二早上,令人企盼已久的发放戒牒法事开始了。仪规很庄重,戒子们都三衣搭身,挎钵持具,上一下度堂头大和尚亲手为戒子们发放戒牒。这是自己平生第一次见到戒牒,戒牒拿到手上,不禁有些失望,戒牒外观设计有失精美,做工也很差,远不及我世间的毕业证书。我将戒牒检查了两三遍,确认个人资料无误、证章齐全后就收起来了。

上隆下悟开堂大师父曾经对我们戒子们说过,得一个清净戒体是最重要的,受戒不要只是为了一个戒牒证书。开堂大师父还说,他到各地去从不需要带戒牒,对方也不向他索要查验戒牒。

发放完戒牒后,开堂大师父将众新戒子们引至永和大广场,我们又被移交回给永清寺客堂接管。永清寺客堂早已联系好多辆大客车,等在寺院山门外,它们将把众新戒子输送到周边地区的车站,还有几辆驶向五台山。戒子们初来永清寺报到时,永清寺联系好车辆,日夜等候在几处车站,把人生地不熟的戒子们及时接到寺院,现在又早早地为戒子们购买到回归各地的车票,又将他们送往始发车站。

永清寺知客师父挽留我们大悲寺戒子,等过完斋后上路。我们谢绝了永清寺常住的一番盛情。我们师兄弟十五人展大具拜过永清寺山门后,登上了来时随行、受戒期间一直停靠在永清寺,等待着我们回归的汽车,仍由张、

马二位

居士随车护行。

上路后不久,我们在野外一处平整的土地上过了斋,斋饭是两位居士今天一大早就精心准备好了的。好些日子以来,没有能像今天这样,有时间不匆不忙地一口口吞咽食物了。师兄弟们都变瘦了,这时饭量也变小了。二位居士照我们以前曾经的饭量,给我们钵里打进食物,我们起初也觉得不多,但吃到后来却觉得真是太多了,这一下子就能把我们的胃塞得满满的。最终有好几位师兄弟都没能吃完。

过完斋,起程继续赶路,终于在四月初三早上八点余钟赶回寺院。师父在大殿旁接待室亲切地迎接我们得戒归来。我们三衣搭身,挎钵展大具顶礼师父九拜后,长跪合掌聆听师父教诲。师父细心地查看过我们每个人的戒牒无误后,又看过在戒场功课考试中所获得的四个一等奖奖牌及奖品。这时师父应该是感到有些满意了,就对我们说,希望我们继续保持发扬沙弥阶段的优点,以后做好一名合格的比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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